略说禅茶一味

信息来源:糖果派对资源发布日期:2017-08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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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是禅林中常用的饮品,也是禅子参禅悟道的助缘和基本修学方式。古代禅师常以吃茶来向弟子开示其中的禅理,以茶喻禅,禅茶一味便成了禅师教化弟子的方式之一。于是,禅林中便出现了许多以茶为拈提对象的公案。
  
  一、禅与茶的相通
  
  从表面来看,禅与茶似乎没什么关联。禅是禅,茶是茶,但究其实质却有很多相通之处。由于禅与茶有相通之处,因而古代的禅宗高僧,常将吃茶融入禅修实践中去,便形成了。禅茶一味。说法。”禅。是。禅那。的略称,意为“静虑”、。修心。”禅的目的在于悟,一般的禅者通常是通过坐禅修定达到妄想消除,清净自心的目的。而茶则有使人内心宁静,烦恼消除的功效。茶道的根本在于使内心清凉,这也是禅道的主旨。茶往往是修禅的前提和条件,修禅者往往能够通过品茶悟禅,净化自心,去除妄想情见,达到明心见性的目的。
  
  饮茶时最易将修禅之人导入禅境。茶性清凉,可降伏心中的燥热,可涤除体内沉浊之物,这与参禅前的调身所要求的身心轻安正相合;茶味枯淡,可去除名利之欲,可息奔竞之心,这与参禅调心的调俯L想,心住本参,止住散念,令心安静的宗旨不谋而合。由实物之茶冲水泡为有形有态有色、可视可触可饮之茶汤,茶汤复冒出丝丝缕缕、飘飘渺渺、视之则无、嗅之若有之茶味,茶味又让人进入无限广大、清朗空明、不可言说之茶境。这种茶饧之色,茶香之味,恰如。青青翠竹尽是法身,郁郁黄花无非般若”,成为修禅者明见自性的因缘。
  
  茶由茶扬变为茶香的过程,是茶逐渐由“有”入“无”,由形而下升华为形而上的过程,这是茶在虚化、淡化中不断超越自身、超越时空的过程,这是茶由。形质。蜕变为。精神。、由“实物。蜕变为。灵物”的过程。参禅者若能从茶的这种变化中达到一定境界,此时则茶即禅,禅即茶,饮茶即是参禅,参禅即是饮茶。唯恍唯惚,若有若无,非出非入,不即不离。道心冥契,天人合一。可观照实相,可体悟本真。其妙味佳境,唯宜心领,实难言传。
  
  二、饮茶有助于参禅
  
  古今丛林中,饮茶是修习禅定必不可少的助缘。由于茶具有清心益思,降火明目,振奋精神的功效,因而在禅林举行禅七活动中,饮茶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修行环节。禅宗丛林中的饮茶之风流行与禅僧坐禅有密切的关系。古代高僧之所以将吃茶升华为修行的重要方式,在于饮茶有助于修禅。佛教重视坐禅修行,敛心静坐,沉思静虑,专注一境,从而开发智慧,体悟大道。在长期的坐禅过程中,要求僧人清心寡欲,少食少眠,克服昏沉、散乱、掉举等无明烦恼,达到身心轻安,观照明净的状态。茶正可以起到减少僧人昏沉、散乱、掉举等烦恼的作用。
  
  禅僧在坐禅时,还要调合五事,即调食、调睡眠、调身、调息、调心。“五调”中的调睡眠,与饮茶有密切的关系。对于修禅者来说,睡眠本是无明惑覆,不可纵之,若睡眠过多,不仅荒废修习圣法,也会丧失修行功夫,令L,暗昧,善根递减,要经常思念无常,调伏睡眠,令神气清白,念心明净,如是方可栖心圣境,三昧现前。因此,《佛遗教经》中说:“初夜后夜,亦勿有废。无以睡眠因缘,令一生空过,无所得也。”但是,对于坐禅还没有用上功夫的禅僧来说,若没有外境的干扰,一旦静心坐下来,便容易昏沉睡眠。而对于修禅者来说,睡眠又是修行的大忌,为了减少禅僧的睡眠,禅林中常以让禅子饮茶的方式,使其保持清醒的头脑,以便坐禅用上功夫,进入真正的禅定之境。
  
  茶最早用于禅林,就是因茶的上述作用而设。据传,在唐代开元年间,灵岩寺住持和尚为了防止初入佛门的沙弥在坐禅时打瞌睡,便煮茶让禅僧坐禅饮用。僧人由于在饮茶之后,精神为之一振,坐禅时便不会昏沉,从而有助于进入禅定之境。在《封氏闻见记·饮茶》也有饮茶调睡眠的记载:“南人好饮之,北方初不多饮。开元中,泰山灵岩寺有降魔师,大兴禅教。学禅务于不寝,又不夕食,皆许其饮茶。人自怀挟,到处煮饮,从此转相仿效,遂成风俗,自邹齐沧梂,渐至京邑城市,多开店铺,煎茶卖之,不问道俗,投钱取饮,其茶自江淮而宋,舟车相继,所在山积,色泽甚多。”
  
  饮茶不仅能减少禅僧的睡眠,专注于禅修,而且还可减少初学坐禅禅僧的虚火。初学坐禅的禅僧,在坐禅过程中常会有内心烦躁,虚火旺盛,眼多眼屎,容易出汗等现象。特别是在禅林打禅七期间,由于禅僧要从早到晚跑香、坐禅,这种上火现象更容易发生。为了减少禅僧在坐禅过程中虚火上升,在打禅七的七天中,禅堂中坐禅的禅僧要在。晚四支香。时喝茶,通过喝茶达到提神醒脑的作用。
  
  源于饮茶在参禅过程中的助道作用,很多名寺古刹开始重视饮茶。不仅设有专门招待上客的茶室。就是一些法会活动也与茶有关。比如禅林中的。普茶”,就是与茶有关的修学活动。普茶是古代丛林每逢年终或特定法会活动之后,方丈和尚为慰劳僧众的辛劳所举行的仪式。在普茶会上,请大众喝茶、嗑瓜子、吃点心,相互谈心,交流修行的体悟。
  
  随着时间的推移,普茶便成为古代丛林每年年终总结的一次聚会,被正式定名为“普茶。”在普茶聚会上,住持和尚通常会对丛林过去一年的工作作总结,对僧众一年来对寺院的护持,及各种劳动的辛苦表示感谢,对大众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。在总结过去的同时,住持和尚还会对未来一年的工作作规划,并要求僧众对丛林的发展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。住持还会勉励大众发长远心,常随佛学,精进修持,广培福慧。
  
  普茶来源于佛教僧侣的茶文化。早期的僧侣们经常在寺内举行茶宴、坐谈佛经,有时一些高僧还和文人学士举行茶会,相互切磋诗艺,谈佛论道。以后渐渐形成了佛教的茶道。佛教最早的普茶仪式,是由唐代的百丈禅师首创的饮茶仪式,当时僧侣“农禅并重”,即一边修行,一边从事种茶等农业生产,十分辛苦。新年之际,僧众会聚一堂,品尝自己生产的茶叶,共贺新春,是一大乐趣。在佛教史上有名的径山茶宴即先由住持法师亲自调茶、以表敬意,尔后命近侍一一奉献给赴宴僧侣品饮,这便是献茶。僧人接茶后先打开碗盖闻香,再举碗观色,接着才是启口。啧、啧。尝味,一旦茶过三巡,便开始评证茶品,称赞主人品行,随后的话题,自然少不了论佛颂经、谈事叙谊。
  
  近代高僧虚云和尚在《除夕普茶示众》中谈到品茶对修行的警示作用。虚云和尚说:“你我有缘,侥幸今日同在云门,平安过年。这是佛祖菩萨的加庇,龙天的护持,亦由大家累劫栽培之所感。但我们自己平安过年,不可忘记那些痛苦不堪的人。我们不可贪图欢乐,要格外的省慎,深自忏悔,精进修持,自利利他,广培福慧。年老的人,死在眉睫,固要猛进;年轻的人,亦不可悠忽度日。须知黄泉路上无老少,孤坟多是少年人,总要及早努力,了脱生死,方为上计。”
  
  三、饮茶即是修禅
  
  在长期的农禅生活中,品茶变成了一种修禅方式。临济宗的禅师往往教化弟子在吃茶中悟禅。赵州禅师即是主张禅茶一味的代表。据《五灯会元》载:“师(赵州禅师)问新到:‘曾到此间幺?’曰:‘曾到。’师曰:‘吃茶去”,又问僧,僧曰:‘不曾到。’师曰:‘吃茶去”,后院主问曰:‘为甚么曾到也云吃茶去。不曾到也云吃茶去?’师召院主,主应喏。师曰:‘吃茶去’”
  
  禅宗是不立文字的,所谓开口即错,拟议即乖,因此,当禅子向禅师提出问题时,禅师往往以摸不着头脑的禅语或是棒喝,截断弟子的妄想执著,使他们在言语道断,心行处灭的瞬间而悟道。赵州和尚让弟子吃茶去,就是为了斩断弟子的分别妄心,意在让弟子在品茶中体悟禅意,从而品茶悟道。
  
  在禅修实践中,饮茶成了禅僧不可缺少的修行方式。如温州瑞鹿寺的本先禅师:“晨起洗手面盥漱了吃茶,吃茶了佛前礼拜,归下去打睡了,起来洗手面盥漱了吃茶,吃茶了东事西事,上堂吃饭了盥漱,盥漱了吃茶,吃茶了东事西事。”
  
  虚云和尚也认为,禅僧在品茶过程中去体味其中的禅意,促进明心见性,是禅者吃茶的目的之一。虚云和尚在《除夕普茶示众》中说:“天下相传,‘云门饼’‘赵州茶。’现在渚位,正在吃茶吃饼。会了幺?如若未会,当体取吃茶的是谁,吃饼的是谁。大抵古人念念合道,步步无生。一经点醒,当下即悟。今人梵行未清,常常在动,念念生灭,覆障太厚,如何点法,他亦不化。所以诸位总要放下一切。不使凡情妄念,染污自己的妙明真心。古人说‘但尽凡情。别无圣解。’你现在吃花生,若不知花生的香味,就同木石。若知花生的香味,就是凡夫。如何去此有无二途处,就是衲僧本分事。纵然超脱了这些见解,犹在鬼窟里作活计。大家仔细,放下身心,莫随节令转,直下参去。”
  
  虚云和尚还作的许多关于茶的诗歌,阐述了茶与修行的密切关系。如。春光富足野人家,不问优昙问苦茶。”禅师不谈茶本身,却将茶寓予了另一层含义:就算。本地风光。已然富足,还是要主动品尝进而享受生命中的。苦茶”,以检验自己的心性。虚云和尚在诗歌中又说。山中忙碌有生涯,采罢山椒又采茶。此外别无玄妙事,春风一夜长灵芽。”诗中将采茶的劳作升华为悟禅的情趣。《和刘宽涵居士句三首》之一曰:“曹溪水净无余味。客至赵州唤吃茶。五香本具人皆共,嚼碎虚空任吐渣。”溪水茗茶本无味,唯人自造其香罢了,世间一切日常都因人而有。禅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泯灭表相上的是非判断,使人通达圆觉本性。
  
  虚云和尚不仅在茶诗中以茶喻禅,还经常在随缘开示中以茶作为悟禅的开示。有僧问:“疑情不起时如何?。师云:“吃茶去。”师又云:“尝议当初老赵州,年年此日卖风流。山僧拈出重烹炼,烘热红炉飞雪球。”
  
  四、饮茶悟禅公案
  
  禅林中关于饮茶悟禅的公案有很多。据《五灯会元》记载:一次,有一个禅子向南隐禅师问禅。南隐禅师热情地以茶水招待他。禅师将茶水慢慢地注入禅子的杯子中。杯子已经满了,可是南隐禅师还在不停地向杯中注茶。参学的禅子看着茶水已经溢出杯子外面,而南隐禅师却还在不停地注茶水,再也沉不住气了,说道:“杯子中的茶水已经漫出来了,不要再倒了。”
  
  这时,南隐禅师停止了向杯子中注水,意味深长地对这个禅子说:“你自己的心就像这只杯子一样,里面装满了你自己的看法和主张,你若不先把自己内心的杯子倒空,叫我如何对你说禅?”禅子听后,惭愧地低下了头。
  
  一般人都有贡高我慢、自以为是的毛病,他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和建议,只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最正确的。禅师以向杯中倒茶水的比喻指出:一个人若是骄傲自满,别人有教益的话他都不能接受,他就无法进步。只有谦恭待人,虚心听取别人有益的观点,才能不断增进道业,长养善根。
  
  吉州资福寺如宝禅师也常以茶喻禅,启发禅宗学徒的悟性。一次,有禅僧问如宝禅师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如宝禅师回答:“饭后三碗茶”当禅僧向如宝禅师请教。和尚家风。的问题时,禅师知道禅子陷入了言语的窠臼中不能自拔。禅子一旦执著言句,便与禅宗。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”的意旨向违背。禅子若执著言句修禅,便成了蚊子咬铁牛——没有下口处。为了断除禅僧对言语的执著,因而如宝禅师便以。饭后三碗茶。作答,以截断禅僧的妄想情思,促使禅僧当下触缘开悟。同时,也暗示禅僧从品茶中来品味禅的深意。
  
  临济宗杨歧派祖师方会禅师,常以开示弟子吃茶,以斩断弟子在悟禅中的妄想杂念。方会禅师上堂:一而云:“更不再勘,且坐吃茶:“再而云:“败将不斩,且坐吃茶;。三而云:“柱杖不在,且坐吃茶。”僧问雪峰义存禅师:“古人道,不将语默对,来审将甚么对?。义存答:“吃茶去。”(作者:李忠)

——摘自《寒山寺》2017年第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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